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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雪夜无眠  

2014-02-07 05:02:31|  分类: 当今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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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雪夜无眠 - huangjian - huangjian
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雪夜无眠
        美国当地时间1月29日,我目前居住的亚特兰大市经历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。从上午10点多钟开始,纷纷扬扬持续到半夜。要说大雪其实还真不算大,积雪不过两三寸厚,对于在北方住过的人来讲实在太平常了,但对于美国南方城市亚特兰大来说已属罕见。政府各部门无论是除雪手段、应急措施还是人员经验,确实是缺乏应对这种天气的能力。就是这样一场不太大的雪,在几个小时内使亚特兰大的交通全面瘫痪,也给我这个刚到亚特兰大两周的新移民留下了一段难忘的经历。
        因为小妹最近一段时间身体不适,服用药物期间不宜开车,妹夫又到中国出差,所有出行都是由我开车。29日上午9时从家里出发,看到天气预报说当日有雪,但没有任何预警,出门时天气有点阴沉。我们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,9:30到当地健康卫生中心为老伴做例行体检。10:30从健康中心出来时,有些小雪飘落,此时一切都还正常。继续前往雷克萨斯专营店按预约的时间,为汽车更换机油。换好机油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,因小妹在公司有个会议要提前,我们来不及回家吃中饭,决定先将小妹送去公司。赶往公司的路上,雪已经开始越下越大。下午1点左右把小妹送到公司,借机上了个厕所。当时只是觉得,回去的路上可能比较慢,无非也就是晚到家一点儿而已,谁知真正的磨难从此时开始了。
        从可口可乐公司出来,各个路口已经排起了车龙,看到下雪很多公司、学校都提前下班、放学了。好在不久就驶上了75号高速公路,依小妹的提示,直接驶入car pool(专供乘坐两人以上车辆的快车道)。此时的雪已十分密集,车速明显放慢,就连在car pool 行车也只能是走走停停。一个多小时后换到了285环城高速。刚开始还不错,走不到两英里又堵上了。好不容易挪到第24出口想经Riverside路回家,但就光是在出口处就消耗了近两个小时,等驶入Riverside路已经是下午4点多钟了。
        亚特兰大市位于大雾山余脉的丘陵地带,市区和高速路较为平坦,而各居民社区多建在丘陵的山林中,道路多坡多弯。我要通过的这条Riverside是在山谷中沿河修建的道路,更是坡陡弯急,平时好天驾车尚需多加留心,这雪天行驶心里还真有点打鼓。车辆行驶极缓,此时又感内急,心情焦躁不安。等待中,只见身后跟随的一辆小卡车上跳下一美国小伙儿,直奔路边小屋。噢!原来那是处在建房屋,有一个建筑工人使用的移动厕所。天助也!活人不能让尿憋死(但不排除这种可能)。我松开安全带,踏下刹车,打开车门,待美国小伙儿一出来我就直奔过去。这时小伙儿对我说了一句话:“刚才对面过来的车告诉我,这条路关闭了。”原以为道路还通着,其实出来的都是掉头车。方便之后,我决定不再继续等候。本来雪天走这条路心里就不踏实,听说道路已经关闭,得了您呐!咱也抹头回转吧。掉头驶回285环城高速。
        时间已过五点,中饭没吃这又快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,水也不敢多喝,我面临着新的选择。我刚到亚特兰大时间不长,道路还不熟悉,英语会话又很困难,还没带手机,处境非常尴尬。这条路不通,该走哪条路回家呢?脑子高速运转,极力回忆着到亚特兰大后走过的道路。灵光一现:前几天曾送小妹到她的同事南希家,是从第25出口上的Roswell路,回来时经Roswell转入Juhnsonferry直通家门。此时的285环城高速已是车满为患,如同停车场一般。两个出口间只相距一英里,贴着最右边的车道挪挪蹭蹭,待转入Roswell已接近晚上8点。一眼望去,目光所及之处,正面一溜红色尾灯,对面则是望不到头的一串汽车大灯。心中纳闷:随着一些人陆续到家,车辆应逐步减少,怎么还都囚在路上呢?期盼着蹭过这段路转入Juhnsonferry情况会好转些,此处距家不到5英里路。车辆的移动以尺寸计算,远远慢过时间的流逝,两个多小时爬行了0.9英里,真的比乌龟还慢。终于转入Juhnsonferry,但眼前的状况令人沮丧,小肚子又开始发胀,可再没遇到那样的好事。离家还有4英里,咬牙坚持吧,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。小妹说好是搭同事杨先生的车回家,她现在情况如何?她若到家看我们没回,又无法联系,该有多着急!我俩互相安慰:忍耐、坚持,挪一米少一米,总归是离家越来越近。时钟显示已是午夜12点了,又前行了大约1英里,在一左转弯处见有警察舞动着荧光棒划圈,指挥车辆右转。上前一问,我的天哪!Juhnsonferry关闭了,这半宿是白转了。只能向右又返回到Roswell,此时距我们早上离家已经15个小时了,两顿饭没吃,水不但不敢喝还憋了一肚子呐!看着眼前拥挤的车辆,脑里浮现狄仁杰的一句名言:我终于明白了。因为通往社区的小路绝大部分关闭了,所有路上的车辆都在围着亚特兰大做无用的移动,挤在车流中完全是瞎耽误工夫。决定尽快退出返家之旅,经老伴儿提醒,过来时曾看到一处麦当劳,就是它了。目标确定,当远远看到麦当劳的标志时,借马路中间专供左转的黄色车道,迫不及待开进了停车场。
        当务之急上厕所,但是麦当劳已经关门了,只有驾车外卖窗口开着(Drive through service)。连比划带说,总算打开门让我们上了厕所,感觉多一分钟都无法坚持了。第二件事要尽快与家人取得联系,麦当劳没有投币电话,服务员指点我们去邻近的BP加油站。麦当劳无法滞留,加油站就是不错的选择了。夜间气温低于零下10度,寒风刺骨,急匆匆跑进加油站小商店顿觉温暖。在店里忙乎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南亚人,说明用意以后,他们马上友善地将一部无绳电话递到我的手里。记忆库里存有小妹家里的电话,电话拨通了,是外甥,他还没睡,说是到外面帮助朋友了。外甥告诉我,小妹搭杨先生的车趴在半路了,步行到就近的同事家过夜了。要来小妹的手机号拨通了小妹。“你们怎么样?你们现在哪里?可急死我了!”电话中的口气显现她焦虑的心情。相互通报了各自的情况,小妹叮嘱:不要动了,先在加油站凑合一下,吃点东西喝些热水,等早上麦当劳开门就去麦当劳休息。天亮后再联系,商量对策。
        撂下电话,稍许踏实了一些,喝杯热咖啡吃个汉堡。百八十平米的小店生意奇好,加油、方便、喝咖啡、买小食各色人进出不断。凌晨1点,距麦当劳早上5点开门,还得熬上几个小时。简单交谈,店主是巴基斯坦人,看出我们是中国人,态度非常友善。寒冷雪夜,多谢这温暖小屋,在此冻不着、憋不着、饿不着、渴不着,即便站着也是难得之处了。清晨4点半回到麦当劳停车场,将车打着在车中小歇,等待麦当劳开门。5点钟到了,麦当劳不但没有开门,还将厅堂原来亮着的灯熄了。上前询问方知,因为雪天工人无法上班,要关闭一天。得,原想在麦当劳能歇息一下,又泡汤了。无奈之下回到加油站小店,先把早餐对付了。有警车到访,下来一年轻警察还挺帅气。老伴嘀咕:要不问问警察目前的道路情况。我推门探头,警察和我打招呼:哈罗!我连忙回应,乘机询问Juhnsonferry道路情况。“It's open”(它开放了)我不敢置信“open now?”(现在?)“yes”(是的)“I want to go home,Marietta”(我想回家,Marietta)“You can go”(你可以走)真是大喜过望,此时路上空空荡荡难见车影。既然路已开放,车辆又少,此时不走更待何时?驱车上路,尽管归心似箭,仍需小心慢行。天未亮,路还滑,时速不超20英里,遇到坡路更是慎行。4英里多路,再慢也用不多久,一路上道边坡地,横七竖八的弃留车辆随处可见,不知有多少人是弃车步行回家的。一路无险,然临近家门的一小段路,让我有些忐忑。那是一陡坡,下到三分之二处急弯左转上坡。行至下坡时已将车速降至步行的速度,控制刹车仅保持车轮缓慢滚动,临近转弯处,提前切入对面车道,尽量将急弯拐成漫弯。顺利通过,长嘘一口,终于开进了自家车库。早上7点10分,离开22小时后重返家中,除了弃车步行者,驾车回家的,我们应该算是比较早的了。在当夜没有回家的人中,我们有吃、有喝、有暖气、有厕所,那些堵在高速路上的要啥没啥岂不更惨?我们是幸运的;我开的这辆雷克萨斯RX400h油电混动SUV,省油、四驱加上新胎,从容对付了当夜的各种路况,相当给力!当然我的驾驶技术也还不差,应变能力还是有的,这与当年北大荒的经历不无关系。自己写着都嫌啰嗦,还是无法完全再现当夜的情景,个中滋味、心情只有亲历者才可体会。
       固然这场“雪灾”暴露出了亚特兰大在应对雪天方面的缺陷,而与此同时却也让我看到了美国人在面临困境时的表现。事后得知,我外甥回到家后,晚饭没顾上吃,拿上面包、瓶水就跑到附近的的路上救援别人去了。不需要号召呼吁,完全是自觉的行动,接我电话时,刚刚满身泥水回到家里。当天夜里,很多人都象这样,为困在路上的人提供帮助,甚至为素不相识的人提供住宿。从一个19岁孩子身上看到了美国教育成功的方面。无论什么主义,人性的教育非常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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